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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知 戴家湾出土的青铜器

古文字微刊2020-11-20 16:43:43

端方等人與“柉禁十三器”

宝鸡位于陕西省关中平原西部,东连咸阳,南接汉中,西北与甘肃的天水和平凉毗邻。秦岭南屏,渭水中流,关陇西阻北横,渭北沃野平坦。这里是周人的发祥地,素有“青铜器之乡”的美誉。从汉代美阳(今扶风)出土的尸臣鼎,到近代著名的“晚清四大国宝”(毛公鼎、大盂鼎、散氏盘和虢季子白盘)均出自这里。千百年来,它们或因山体滑坡,或因农人耕作,或因乡邻盗掘而陆续被发现。遗憾的是,这些早期出土的铜器大多在经历了颠沛辗转之后,流失海外,仅有少部分收藏于国内的知名博物馆中。

戴家湾青铜器群以其时代早、数量多、纹饰精、器类新等诸多特点,在宝鸡地区出土的青铜器中占据了显要位置。然而,它们自破土之日起就注定要历经种种磨难。戴家湾遗址在近百余年中,先后四次出土过青铜器。

大都会博物馆的展厅中的“柉禁十三器”,现在上海博物馆展览

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斗鸡台乡人在发掘古墓时,盗得各类铜器20件。其中著名的“柉禁十三器”(原注:“柉禁十三器”实际上有14件,其中1件铜斗置于卣中),包括禁、尊、觚、斝、盉、爵、角、斗各1,卣2,觯4,为端方旧藏。这批铜器经端方后人之手流散出去。福开森博士时任中华民国政府高等政治顾问及中国科学美术杂志编辑,尤喜收藏金石书画。柉禁器组就是经他联系卖给了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他在文章中说:“1911年秋,革命军起,端方死难于四川,遗产皆在北京。其后人以贫,故不能守。稍稍货其古器物以自给。近年贫益甚,遂以此二十器归于我国纽约中央博物馆。此1924年春事也。”这批铜器现珍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1928年,盘踞在凤翔一带的军阀党毓琨大规模盗掘戴家湾地区的古墓,这对戴家湾铜器来说无疑是一场浩劫。据当年的参与者之一,新中国成立后曾在陕西省博物馆工作的郑郁文先生回忆,“此次共盗掘墓葬50余座,挖出铜器1500余件,其中完整的740件”。除了商代晚期至汉代的青铜器以外,还有“玉器、竹简、铜釭、制铜陶范以及金器、铠甲、料器等”,种类繁多,数量惊人。这些器物自盗掘后就不断流失,至今多数下落不明。

《陶斋吉金录》1.1“柉禁全图”

1934年春至1937年上半年,国立北平研究院在戴家湾一带(旧称斗鸡台)展开了考古挖掘工作。发掘的区域包括陈宝祠后的土堡内外(亦称“废堡区”)、戴家沟以东的“沟东区”和以西的“沟西区”。第三次发掘还清理有西周时期的车马坑。此次发掘虽然被认为是“中国考古学初步发展时期最重要的发掘项目之一”,但是所获铜器甚少,从数量和质量上都远远比不上1928年的盗掘品。即便如此,一些小件青铜器也难逃散佚的厄运。苏秉琦先生在《斗鸡台沟东区墓葬》的自序中说:“八十二墓的殉葬器物,因本院与陕西省政府的合作关系,大半均留陕西,仅一少半运回北平。中日站起后曾将存平古物中形体较小而认为比较重要者取出收藏。……其余古物(大部为陕西运抵北平而尚未开箱之第三次发掘所获者)则均被伪组织移至午门历史博物馆内,并由伪组织主持,草率整理之后,即参杂陈列于该馆之午门楼上,及东朝房特辟之陈列室内。不幸后者曾一度被盗。损失小件铜器共三百一十件。至于存陕古物,即第一、二次发掘品之大半,亦不幸因陕西考古会房屋曾被日机轰炸倒塌,残破凌乱,势所难免。后经移至西安碑林之陕西省历史博物馆内,暂存,迄今尚未查清。”据现有资料统计,沟东区共发掘商周墓葬56座,出土有鼎1(B3出土)、当卢2、戈12、戟1和少量的铜泡等,尽管铜器甚少,墓葬的形制和陶器的类型依然对我们判断戴家湾地区商周时期的文化面貌具有重要的意义。

1980年7月,宝鸡峡工程卧龙寺段工人在戴家湾渠岸取土时,挖出了青铜器5件:簋、觯、斗各l件,銮铃2件。这批铜器现藏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现藏大都会博物馆的“鼎”卣

《陶斋吉金录》1.3“鼎”卣

千百年来由于水流的冲刷侵蚀及人为开凿平整,这里的地形地貌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甚至于地名也在不断地更新。在以往一些文章或专著中,常常出现斗鸡台和戴家湾两个地名混用的问题,这里有必要首先作以说明。斗鸡台又名“祀鸡台”,本为一长方形的土台子,“旧志云即陈宝夫人祠旧址”。自清代、民国至新中国成立以后,斗鸡台成为宝鸡十里铺地区和戴家湾一带的泛称。其范围与现今划定的戴家湾遗址大致相当。那时的戴家湾仅仅指该区域里一个具体的小自然村。1936年,陇海铁路向宝鸡延伸时,为了保护古陈仓城遗迹,由杨虎城将军亲笔题写的“斗鸡台隧道”就从当时的戴家湾村子的断崖上穿过,至今依然保存完好。所以端方、苏秉琦等众位学者使用的是斗鸡台这个泛称。但是近30年来,宝鸡地区已经很少再使用这个地名了,新的行政区划中也不见斗鸡台地名,取而代之的是戴家湾。因此,不论是斗鸡台,还是戴家湾,在本书中均指代同一个地理概念。

节选自任雪莉《宝鸡戴家湾商周铜器的整理与研究》绪论1—7页,线装书局,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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