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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知道答案丨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电影独白

盗火贼2022-05-12 12:09:31



「我的父母家有一个巨大的浴室,那种毛玻璃罩子罩起来的浴室。我记得我在那里等着看雾气渐渐爬满玻璃窗。那是1996 年 9 月 19 日,一个星期四。我把日期写在了窗子的雾气上面。我现在仍可以仍可以看见自己写的时候的样子——我能看见写在上头的样子,它停了一会儿,然后随着雾气一起消失了。我第一次听到 Baby One More Time 是在1999 年,那个浴室里有收音机。我记得电台 DJ 说:这是Britney Spears 的新歌。」


「2003 年1月2号,我在开车,地上很多冰,我的车在冰上滑;2004 年1月2号我在父母的房子里开了个趴体,他们都在,但我也喝了很多酒;2005 年1月2号,我在车里听 Franz Ferdinand 的 Take Me Out 那首歌;2007 年,我在祖母家看了一部叫 Little Manhattan 的电影,我祖母还从《欲望都市》里认出了 Cynthia Nixon;2008 年1月2号的记忆比较矫情,假期刚过,我从俄亥俄回到纽约,上班之前,我坐在一家星巴克里。天灰蒙蒙的,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流。很想回家,想睡一觉。」


——以上这些,来自一个叫 AJ 的女人。15 年前,这位三十四岁的女性寄了一封充满痛苦的长信给加州大学的科学团队。里面细数了每天生活里最大的痛苦:她什么也忘不了。从那时起,到今天,科学界发现了另外 56 个和她的表现一模一样的人,他们都能极其迅速并生动地记住生活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这种表现,他们起名叫做 HSAM,大概可以翻译成「超常自传体记忆」(Highly Superior Autobiographical Memory)。


记忆这个事情很有意思。我总有种感觉,感觉人就是由千丝万缕的记忆塑造、构成的,它们盘根错节的纠缠、建构在一起,形成了肉身之外的每个人。有几缕记忆会特别闪亮,比较粗壮,或者会牵扯到更「核心」的部分,但如果每一条记忆都毫不褪色,永远充满活力在搏动,可能确实也……挺累的。


至少 AJ 是这么说的。她说,每当回忆起某一天发生的某件事,整个人的情绪也会回到当时的境况下。而且,据她所说:这种能力对学习、读书毫无帮助(要知道上学的时候,第一次听说这种「病」,我简直羡慕死了,感觉能毫不费力成学霸)。




At the end of the day, our memories are all we really have, and when they're gone, we're gone.


——说到记忆,我总会想起电影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而这句总被人们挂在嘴边的话,在此时的语境下,居然有了更现实的意义。


其实,人类觉得「记忆」有多重要,从我们对待有「记忆」的动物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比如大象。它们没有什么非凡的视力,却从不会忘记一张脸。以至于很多时候,人们因此而觉得感动。


比如以下这则。1999 年,在田纳西一个叫霍恩沃尔德的地方的大象保护区里,新搬来一头叫 Shirley 的亚洲象。饲养员把 Shirley 介绍给老住客 Jenny 认识。


两头象用各自的长鼻子互相打量了一会儿,Jenny 忽然特别激动,Shirley 也即刻激动起来,她俩就像久未谋面的好朋友那样雀跃狂喜。两条大鼻子寻找着彼此身上的伤疤。保护区的饲养员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原来,两头象在许多年前有过短暂的交情。Jenny 的饲养员知道她在来到保护区之前,曾在 Carson & Barnes 马戏团工作过,于是就做了点关于 Shirley 的小调查,结果发现 Shirley 也曾在那个马戏团待过数月——而这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研究者们认为,超凡的记忆力是大象这种庞然大物得以存活的必要本领。尤其是扮演「家长」角色的雌象,必须具备足够的社会知识,才能使象群免于受到侵害。


大象甚至属于为数不多的“Know thyself” club member 中的一员——和人、大猩猩、海豚一样,大象也能从镜子里认出自己。这种「区分他我」的能力,人类认为,或许是进化的第一步。


但是,如果记忆是解决某些生存技能的必要问题,那么恐怕什么动物都该有一些,哪怕他它们看起来再「不值钱」,再弱不禁风——比如,鱼。


事实是:鱼,根本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只有七秒记忆。


你可能和我一样,没认真想过,例如,案板上噗通的鱼在想什么?它在绝望地挣扎,还是这只是不受控制的自主反应?


这真是件有趣的事儿。好像,鱼之于人们,是在「动物」和「植物」的边界处的。所谓「花鸟鱼虫」市场,鱼和花一样,是被观赏的。因为它们不会发出呜呜声,不会撒娇,不会蹭我们,所以不够格成为真正的「宠物」,所以倒不如就被当成个植物:我们不会去想它们是否有感受,有情绪——死前,是否会感到疼痛?



七秒记忆这件事,确实是很有诗意的「去生命化」的修辞。


然而,如果你真的潜入到珊瑚礁海域,就会发现,鱼们有记忆,也有感情。常年生活在禁止捕鱼区域的大量鱼类居然也懂得建立对人的信任。


科学家们还不能完全确定鱼类是真的识别出了具体的某张面孔,还是只是广泛意义上地信任人类——有些最新的研究结果表明,鱼真的可以识别人类面孔。不管怎么说,这些鱼能像小狗一样游过来碰你;如果你挠鲨鱼的肚子,它们会美得不得了。还有些大胆的潜水者回去抚摸虎鲨的脸部,据说虎鲨也默认同意了。


当然,你不需要长到虎鲨的个头才能拥有这种本事。一种噘着嘴的、不起眼的小个头虾虎鱼,也展示出了相当的空间记忆智慧。


虾虎鱼们生活在潮间带,那里,潮水忽高忽低,低潮时,就会变成布满了石头的一堆岩石潭。这时,在这里生活变得不那么容易,处处都是危险——比如那只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章鱼。虾虎鱼们会运用自己跳跃的本领,跳到临近的小池塘中,跳来跳去,躲过危险。它们能这样跳进来,再以连续的跳跃回到公海中。


来自纽约的研究者通过一系列实验证明了,这种跳跃动作是通过记忆完成的。在高潮时,虾虎鱼能够记住岩石潭的地形图,并在其中游走。等潮水落下,它们将这种「记忆」翻译成鸟瞰图——完全是靠智慧形成的地图。接着,它们依靠脑海中的地图,躲过任何「致命一跃」。


当然,除了这些诗意的假设和迷人的实验,还有许多生理改变,诸如血液中的内啡肽及其他与愉悦有关的化合物,它们是更直接的证据,证明鱼类有快乐和痛苦,和关于情绪的记忆。


尽管在大象面前,做一条鱼似乎没有任何可令人向往的。但,难道真的只有「长寿」的物种、活得复杂的物种才配有、才需要记忆和感受呢?恐怕,每个生命的诞生和维持都是经过大自然精心而复杂的设计的,无论它表面上看去能力大小、生命长短。这似乎是理所当然——每个异于我们自己的物种(或他人),大自然也平等地给了它们可以为之而活的快乐、痛苦、感受,和记忆。


作者 Johnason Balcombe 在他的书里谈论了很多有关鱼们的乐趣的话题。例如,珊瑚群中的「清洁者」和它们的客户的故事——复杂而美妙的共生。Balcombe 说,他认为研究鱼类的快乐是很重要的,因为「毕竟,我们是为了快乐而非痛苦而活」。


哈哈,好吧,我不确定我们完全不为痛苦而活,但,毫无疑问,记忆不仅是生物赖以生存的技能,更是造物主的一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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