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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怪物 Noble Monsters Chapter 9 :信徒

林霄恩2020-11-02 11:50:06

第八回 信徒 Believers

(上)



清晨的一木万柏。

 

难得早起,钱娜悠闲地在客厅跳起了韵律操,刚开始还跟着屏幕上的老师有样学样,后来逐渐跟不上后一气之下关掉视频自己跟着player里的EDM扭了起来。

 

好久没去夜店舒活筋骨,腰骨硬了不少。今天下午有一场发布会要出席,她想要先妖出一身汗免得到时候顶着张浮肿的脸有损形象。发布会是从前法国念书时某个学长的新书发表,她被邀请写了序,这次是作为特邀嘉宾去站台。

 

不得不说,这个学长既长得帅又有才华,也算城中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虽然不符合钱娜“小鲜肉”的标准,但接到写序邀请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答应了。我只是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她这样安慰自己。

 

包括现在的这一通乱扭,应该和学长的超高颜值也有一点关系。正想象着自己是MV里一呼百应的超级Diva自我陶醉,急促的门铃声像拉肚子一样哗啦啦响了起来。

 

“妈的!谁这么不知好歹!”

 

抱持着要大开杀戒的决心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蓬头垢面的季菲菲一下子扑了上来。

 

“唉呀,你身上全是汗臭!”

 

猝不及防,季菲菲满脸都是钱娜的汗水,她哇哇大叫吐着口水,一口老痰不偏不倚地飞到钱娜的纯白色毛绒地毯上。

 

“季!菲!菲!”

 

鬼哭神嚎的尖叫响彻整个“一木万柏”,季菲菲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整个身体已经被钱娜掀翻在地,然后一个汗津津的女人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你要减肥了……”用尽仅存的一口气,季菲菲虚弱地呻吟,同时后悔今天出门时没看一下黄历,未能躲开此劫。

 

“说!大清早鬼鬼祟祟跑来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偷我的化妆品!”

 

身受重伤的季菲菲趴在地上,扭着头哀怨地看着钱娜:“你那些破铜烂铁给鬼化都嫌花,谁要偷!我是有正事找你!”

 

“正事?”钱娜双手叉腰一脸狐疑地俯视季菲菲,“这两个字和你压根就没有半点关系,给我老实交代!你一个不到中午起不来的懒婆娘怎么会突然跑来这儿随地大小便!”

 

“你才随地大小便!”季菲菲挣扎着爬起来,痛得龇牙咧嘴,“出大事了!”

 

“不要告诉我又是谁抢了你的代言,我很忙的没空帮你撕。”钱娜白了季菲菲一眼,“我这块毯子3万块,看在老熟人的份上我的精神损失费给你打个9.5折,总共5万,你是转账还是支票给我自己看着办!”

 

“呸!你那块破毯子不知道被你喝醉了吐过多少回,送给我都怕得传染病。你先别急着讹我,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有屁快放!老娘的宝贵时间一秒钟就够你赚一辈子!”

 

“你有没有看这两天的娱乐新闻?”

 

“喂,大姐,我又不是你们那个破圈子的人,我没事盯着你们那些破八卦看个屁啊!”

 

“唉呀,这次是大事!你知不知道,泰国那个大师天龙老爷这几天在R城!”

 

“天龙老爷?什么老不死的烂名字,什么鬼!”

 

“唉呀,亏你还成天到处说别人没文化,连天龙老爷都不知道,人家可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我们圈里的大哥大姐们都是他的信徒,就香港那个天王,要不是老爷的指点,他现在还在卖烧饼呢!”

 

“我的妈呀,季菲菲,你不要屡次刷新我对你智商的认知底线好不好,什么狗屁大师,这种臭脚你也跟着去捧,那你们圈里的大哥大姐还在吸毒呢,你怎么不去吸!”

 

“这怎么一样呢!人家天龙老爷出了名的神准,多少达官贵人想要找他点拨都预约不上呢!我听说他这次来R城就是受一位大人物的邀请,娱乐圈都炸了锅啦,都想去和大师见个面开个光,昨天还有狗仔队拍到杜菲菲秘密去见他。”

 

“行了行了!”钱娜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谁不知道你们娱乐圈没文化喜欢搞封建迷信,你还好意思来给我宣扬,要点脸好不好!”

 

“什么封建迷信!人家这是一种科学!不要你自己解释不了就给人家乱贴标签,你这种行为才叫做愚昧!”

 

“季菲菲,谁TM给你洗的脑啊,你可不可以做自己不要听别人胡言乱语,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走火入魔就算了,不要来累街坊行不行!”

 

“我已经很落后了好吗!你知不知道现在随便一个圈里人开口闭口没两句就是什么佛阿祖阿,要去西藏参拜灵修什么鬼的,要不是这些东西太复杂了我搞不清楚也不至于每次都被排挤。现在这个天龙大师这么简单,就是普通的算个命,我要是还不跟上步伐就混不下去了!”

 

“那你去算啊!谁TM拦着你了!”

 

“我倒想了,可不是预约不上嘛!本来南爷肯定有办法的,结果她居然跑到贵州去了。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做跑来等你骂我啊,我是要你帮我预约。”

 

“我?”钱娜瞪大了眼睛,“季菲菲,你觉得我是神婆还是怎么回事,我去哪给你搞这么个老爷子来!”

 

“哎呀,你先别急嘛,我已经打听好了,这个天龙老爷现在就住在四季酒店,你人脉那么广肯定能想到办法拦住他,我们去酒店碰他,就问几个问题,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呵呵,问几个问题?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帮你解答吧,你的事业就是一团糟,趁早退出娱乐圈该干啥干啥去吧,感情也是一塌糊涂,这辈子等着孤独终老。”

 

“我呸!你这个乌鸦嘴!人家天龙老爷才不会像你这么恶毒,话说回来,你这么老还嫁不出去难道你不想去问一下吗?人家可是神准。”

 

“我恶毒?”钱娜冷笑一声,“真聪明,因为现在你马上要面临的就是老娘一巴掌扇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钱娜一掌向季菲菲拍过去,季菲菲灵活地弯腰一闪,与此同时越过钱娜跳到沙发边上,迅速拽过平铺在沙发上的一条丝巾。

 

“不许动!不然我就撕烂它!”

 

“什么!”钱娜大惊失色,没想到季菲菲还有这一招。

 

“哼!你不要以为我不懂,这条丝巾你上个礼拜才跟我们炫耀过,全世界只有三十条,我是不知道好看在哪儿啦,不过这么稀有的东西,撕起来应该也更过瘾吧!”季菲菲一只脚踏在沙发上,此刻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山大王,得意地望着钱娜。

 

“你敢!要是你敢动它,我就毁你的容!”钱娜确实被季菲菲吓到了,季菲菲这个没有脑子的疯婆惹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是我威胁你,不要反过来恐吓我,你一句话吧,帮还是不帮?”

 

看着季菲菲手中的丝巾一点点增加的皱褶,钱娜心在滴血,这条丝巾可是花了一番苦力才到手,今天还准备戴去发布会,可不能毁在季菲菲这个不懂欣赏的乡野村妇手上。

 

“你先放下!”

 

“你先帮我约到老爷!”

 

“你先!”

 

“你先!”

 

……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钱娜气急败坏地掏出了电话。

 

“喂,张经理吗?是我娜娜,我想问一下你们酒店最近是不是住进来一个什么大师啊?”

 

在钱娜打电话的时候,季菲菲一脸狐疑地移到了她身边,将耳朵也贴到电话上,但双手还是死死地拽着丝巾。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挂上电话,钱娜眼睛里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季菲菲碎尸万段:“赶快把丝巾给我!”

 

“给就给,凶个屁呀。”

 

钱娜一把抢过丝巾,抱着它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娃呀,差一点就香消玉损了。”

 

“喂喂喂,时间怎么定的呀?”季菲菲看不下去,心想不就是条烂布至于嘛。

 

“你给我闭嘴!”钱娜一个杀人的眼神瞪过来,“那个狗屁老爷让酒店今天晚上6点把晚饭给他送到房间去,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他。”

 

“哦,原来如此啊!”季菲菲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慢慢移动了两步,趁钱娜不备一下子又将丝巾抢了过来,“这个我先暂时保管,你今晚陪我去酒店。”

 

“季!菲!菲!”

 

河东狮吼再一次爆发,整个“一木万柏”地动山摇。

 


 

中午时分,从客户的公司开完会出来,宋米妮独自一人快步走进附近一家商场,去到顶层的餐饮区准备点一份简餐当作午饭。

 

一路上视线没有离开过手机,纪云游在片场拍戏的间隙一直在给她发信息,自从上次的慈善晚宴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贴近了不少,有一种冲破了尴尬界限柳暗花明的感觉。只是现在对于外界来说两人是过气的情侣,想起来倒真有些讽刺。

 

宋米妮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份沙拉,一边滑着手机一边静静地吃了起来。她将一头波浪长发拨在一边肩膀,姿态优雅,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纪云游刚刚发来一张图片,是他在片场化妆化到一半的古装照型,夸张的头饰让宋米妮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我可以坐这里吗?”

 

突然,一个陌生女子走到了宋米妮对面,不等她回话,几个购物袋已经重重地丢到桌上,女子大喇喇地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米妮。

 

“额……”宋米妮微微皱眉,将食物往自己这边移动,“没关系,你坐吧。”

 

四周看了看,现在是午餐时间,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想要换位也没办法。宋米妮低头回到手机上,心想赶快吃完离开。

 

“你在吃什么?”

 

“啊?”宋米妮惊讶地抬头,想不到对面的女子还会跟自己交谈起来。

 

“Avocado,普通的沙拉。你也想要点这个吗?那你要快一点,好像他们新鲜的Avocado只供应到固定的时间。”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宋米妮还是保持微笑佯装出亲切的样子。

 

“哼!这种垃圾也有人吃的吗?真是物以类聚。”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挑衅地望着宋米妮。

 

笑容僵住,宋米妮再次低下头,自顾自吃起来,她可不想和无谓人产生争执。

 

“喂!你叫宋米妮是吧!”

 

“嗯?”

 

这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宋米妮心头一颤,难道是哪个客户公司的员工?一身珠光宝气,或者是老板的太太?

 

“对的我是宋米妮,请问您是?”

 

“哼!我是谁用不着你管,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宋米妮放下手中的餐具,这下可不能再忍了,被一个陌生人指着鼻子乱骂,就算是脾气再好也得破功。

 

“这位小姐,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的眼睛从来不会认错狐狸,找的就是你姓宋的,臭婊子!”

 

“小姐,麻烦你放尊重一点,不然我可报警了。”

 

“你报啊!你以为谁怕了你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荡妇,我看警察来了抓谁!”

 

陌生女子越说越激动,干脆拍桌而起,购物袋哗啦啦落下,刚买的衣服鞋子散了一地。

 

宋米妮被女子的疯狂举动震惊了,在短暂愣住几秒后,她拿起手机果断地起身,扭头就走,任由疯女人在后面大吼大叫。

 

“想走?没那么容易!”

 

宋米妮还是小看了这个疯女人疯癫的程度,只见她爬上餐桌,脱掉高跟鞋像跳水运动员一样腾空一跃,一下子跳到宋米妮背后死死拽住头发。

 

“小姐,请你适可而止,这里是公众场合,如果你还是无理纠缠我真的报警了!”

 

“公众场合?你是怕被人知道你做的丑事吧!”疯女人尖声大叫,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没人在吃饭了,大家都想看看现在是在上演什么好戏。

 

见到有人捧场,疯女人更是来劲,她一把抓住宋米妮的手,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叫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狐狸精抢我老公,见钱眼开脚踩两条船,大家看清楚她的脸,这就是正宗的婊子样!”

 

“哇!”现场的人炸开了锅,原来是正婆撕小三的好戏,不少人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拍了起来,还有人开始大声怂恿,“打她,打她!”

 

置身在排山倒海的喧哗之中,宋米妮头痛得无法思考,欲哭无泪,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邪霉遇到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婆娘,还要栽赃自己是小三,这种精神状态不正常的颠婆能不能嫁得出去她都表示怀疑,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抢她老公。

 

“小姐,你先冷静。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你做出现在的举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开我,否则我会告你诽谤兼故意伤人。”

 

“你去死!”

 

“啊!”随着宋米妮一声尖叫,疯女人猛地一抓将宋米妮的一撮头发狠狠地扯了下来。

 

“我告诉你!纪云游是我老公,你算那根葱竟敢勾引他!”

 

“什么!”宋米妮顾不上头发被扯掉的剧痛,惊讶地说,“你认识纪云游?你说……他是你老公?”

 

“哼!怕了吧!我和云游结婚十几年了,要不是你这个贱人从中作梗,我们现在不知道多幸福!”

 

“啊?十几年?”宋米妮睁大了眼睛,十几年前纪云游还在学校里和贾小婕卿卿我我呢。

 

“你不要以为你长了张狐狸精的脸就可以勾引我老公,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你是拆不散我们的!”疯女人说着用手抚摸了一下肚子,愣了一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滑稽地将皮包塞进衣服里,立刻就有了凸起的小腹。

 

“你看!都六个月了!”

 

这下子宋米妮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纪云游的粉丝,可能精神有问题出现了臆想,她大概是看到了八卦杂志上自己的照片所以现在才缠着自己发疯。

 

衣服还被疯女人抓着不放,宋米妮叹了口气,准备报警。刚拿起手机正好纪云游的信息传来,因为许久没有回复,他关心地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不想要纪云游担心,宋米妮单手迅速回复:“没事。临时要开一个会,待会给你打电话。”

 

“贱人!”疯女人刚刚还沉溺在母性的光辉中,突然又恢复了狂躁的母老虎模样,一把将宋米妮的手机打飞,张开了血盆大口像是要当场吃了她。

 

没有人上前阻止这一切,大家都认为宋米妮是小三,就算被打也是罪有应得。

 

“保安!保安在哪里!”宋米妮大喊,她有预感这个女人还会做出更多荒唐的举动,可惜现在被她拉住动弹不得,自己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和她动起手来。

 

果不其然,很快一把美工刀就摆到了自己脸上,疯女人猖狂地大笑起来:“你不就是有一张销魂脸吗,我现在就毁了它,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你……你不要冲动!”宋米妮没想到她还随身带着刀,大气不敢出,心想这下完蛋了。

 

“莉莉。”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与此同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宋米妮和疯女人中间,轻轻一挥,疯女人手中的美工刀哗啦落地。

 

“莉莉,你还没回家吗?”

 

说话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她温柔地扶着赤脚站立的疯女人,话语中仿佛有神奇的力量,疯女人居然就此安静了下来。

 

“芸姐,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疯女人被白衣女子转移注意力的这会儿,几个商场保安终于赶来,三两下架起了疯女人,任由她大吵大闹往楼下拖走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了,惊魂未定的宋米妮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在白衣女子转身的一瞬间,再一次惊讶地叫了出来:

 

“小芸!怎么是你?” 

 


 


“思南姐,怎么还没有到啊!你确定我们现在的行为是合理的吗?”

 

雾气弥漫的山峦之间,顾阳背着厚实的双肩包,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在他前面三米的距离,同样负重而行的吴思南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中的矿泉水已经数不清是第几瓶。

 

“不要呻吟了,趁现在太阳还没有很大赶快多走一点,不然待会还有得罪受。”

 

“思南姐,我们为什么非要来这么个鬼地方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整我。”顾阳哭丧着脸哀嚎,惹得身旁穿流而过的路人阵阵讪笑。现在是一年一度的香会,位于贵州山区的这个偏僻小镇也到了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节,泥泞的街道上停满了各种豪车,在大山中拔地而起的五星酒店一房难求,连镇上小卖部的矿泉水价格都翻了数十倍。

 

所有人都是慕名而来,高山之上的寺庙传说中有仙人入驻,现在仕途最盛的几个大人物都曾经在这里停留,千奇百怪的故事绘声绘色越传越神奇,覆盖全国各地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小镇旁边甚至已经有机场在动工。

 

只是,所有人想要到达山顶的寺庙都必须亲自爬上去,没有车道,只有一些当地人组成的马夫队提供骑马的服务。或许就像一个游戏总要设置一些困难的关卡才能显出游戏的档次,无论有多少身份尊贵平时娇贵惯了的“贵客”来临,上山都是一个必经的程序。

 

“为什么没有缆车啊!思南姐,我们待会儿还要这样原路下来吗?”

 

“给我闭嘴!”吴思南被顾阳吵得心烦,“你少说几句我们早就到了!”

 

“思南姐,你自己看看!”顾阳说着用手一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山路十八弯没有尽头,蜿蜒盘旋直上消失在云里雾里。

 

“这起码还要爬十年吧!”

 

“不要瞎说!”吴思南自己也被前路漫漫所震慑住,放轻了语气,“网上说大半天就能爬到了,你不要这么负面,你往下看看,我们都爬了十万八千里呢。”

 

“大半天!我看是姚明去网上留的言吧!”顾阳失魂落魄地移动脚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吴思南旁边。

 

“思南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就老实给我说了吧。”

 

“说什么?”吴思南摸不着头脑,厌恶地把一身汗臭的顾阳推开。

 

“我觉得你最近就是不正常,上次在名古屋也是在庙里遇见你,现在你又大老远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爬这座鬼山,你老实给我说了吧,你是不是秘密杀了人?其实我们随便在R城找个派出所就可以去自首,何必要跑到这儿来活受罪。”

 

“好像上次在名古屋某人也在庙里参拜吧!好了!你不要再胡言乱语玷污佛门清净之地了,小心有报应娶不到媳妇!”

 

“什么清静之地啊!刚刚我还听到两个上山的和尚在讨论山下的大保健涨价了呢!把庙子修那么高整人,有本事修到喜马拉雅山上去啊!”

 

“少说多走!”吴思南不再理他,大口灌下半瓶矿泉水继续上路,“你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好多人花钱去健身房练得鬼哭狼嚎都没什么效果,这么个免费的锻炼机会算是便宜你了。”

 

“哇呜!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思南姐要不我们骑马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骑你好不好?”吴思南没好气地说,“现在半山腰哪里有马给你骑,年纪轻轻的不要给我摆那个死样子,赶快爬,我们今天还要赶晚上的飞机回R城。”

 

“什么!上面没有住宿的吗?我还以为我们今天就住在上面。”

 

“也行啊。”吴思南侧过身瞪了顾阳一眼,“我把你捐给庙里的师傅,给你剃度当和尚,那你就想住多久住多久。”

 

“哼!我才不怕呢!还能去看看山下的大保健到底怎么样,当地和尚说不定有半价优惠!”

 

“啪啪啪!”几个有气无力的拳头落在顾阳身上,吴思南彻底不想理他,大步往前走去。

 

“啊!思南姐,你看!是马!”

 

这时,只见一个瘦削的当地男人牵着一匹空着的马慢悠悠地晃了下来,他皮肤黝黑油亮,因为暴晒而泛着沉淀的暗红。还没等吴思南反应,一大群路人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围了上去。

 

“思南姐,我们快去抢!”顾阳大吼一声,好像一下子打了鸡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人群里,奋力地和所有丧失理智的人们挤了起来,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有人直接掏出了大把钞票,凶猛的架势让身处暴风中心的牵马人目瞪口呆。

 

“顾阳,你给我回来!佛门清净之地……”

 

吴思南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呼从人群中传来,就像是一个爆炸的炮弹,一下子让簇拥的人群四处散开。

 

带着恶臭的马匹还在慢吞吞地晃着脑袋,只是在它的旁边,牵马人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吴思南大步冲到牵马人面前,人群自动退后给她让出位置,她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测试牵马人的呼吸。

 

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吴思南,等待着她发话。她静静地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

 

“于哥!”

 

划破山林的哀嚎终于打破了此刻压抑的沉默,另一个牵马人颤巍巍地跑了过来,他的马被丢在一旁,呆萌地立在远方。于是,在人们的注视下,两个干瘦的当地男子成为了主角,其中一人哭喊大叫,另一个睁着双眼,却已经没了气息。

 

人们渐渐围上去,又将吴思南挤了出来。

 

“唉呀,原来是好几天没睡觉了想多拉几趟客人,活活给累死了。”

 

“真晦气!”

 

“马还活着呢,让他们再叫几个人来拉呀,我多出一倍的钱。”

 

……

 

从一个人的喊叫开始,场面慢慢地又喧哗了起来,过路的客人络绎不绝,而这场突然的变故就像一颗被扔进河中的石子,突兀,却也很快就被流水冲刷而过。顾阳傻呆呆地走到吴思南旁边,惊魂未定地说:“死……死了吗?”

 

吴思南沉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不要废话了。上山!”

 

她转身就走,渺小的背影镶嵌在巍峨的高山,在浩瀚的天地之间,渐渐隐没。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耶耶耶耶!我爱洗澡漂漂亮亮,啦啦啦啦!”

 

从钱娜家回来之后,季菲菲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浴室,今天下午就可以见到鼎鼎大名的天龙老爷,她心想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说不定到时候天龙老爷见了一朵如此清丽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还会收自己为徒。

 

心情大好,连老奸巨猾的钱娜都被自己搞定,季菲菲简直佩服自己的聪明机智。美美地泡了个泡泡浴后,距离下午6点还有很久,她决定先到客厅练习打坐。,她准备伴随着清新的佛教音乐一点点净化自己的心灵。

 

用毛巾擦净身体后,季菲菲干脆扔掉了浴巾,反正要净化心灵,那就直接裸体好了。愉快地哼着歌晃到客厅,中途经过落地镜看到镜中完美的胴体,忍不住娇羞地扭起了屁股。

 

“真是前凸后翘,要是老爷爱上了我怎么办,我可真是一个千古罪人!”

 

一屁股坐到沙发,正准备打开音乐盘腿而坐,季菲菲终于察觉了房里的异样。在她右侧的沙发上,正完完整整地坐着一个大活人。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她立马拿过一个枕头遮住上围,可两个白花花的屁股还是光溜溜一片春光。

 

“菲菲。”

 

说话的是张齐凯,他看见裸体的季菲菲并么有丝毫波澜,平静地开口。

 

“你……你怎么进来的?”季菲菲同时被惊恐与羞愧占据,满脸通红。

 

“我想要进来自然就进来了。”张齐凯说得没错,在R城,很少有他不能进去的地方。

 

“我……我……”季菲菲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死去,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不知道这个张齐凯在这里坐了多久,自己刚才丢脸的行为应该都被看光。

 

“去把衣服穿上吧。”

 

听到这句话季菲菲如获大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了房间,很快就换了一件连衣裙出来。她低着头,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齐凯。

 

“你……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们很快就走。”张齐凯上下打量着季菲菲,就像是厂商在面试模特。

 

“走?我们要去哪?”

 

“换件衣服,穿得正式一点,或者我们现在去精品店买,我今晚带你上游艇参加聚会。”

 

“可是……可是我今天有事诶。”季菲菲弱弱地说。

 

“什么?”张齐凯直起身子,提高了音量。

 

“我说我今天有事,去不了游艇。”季菲菲知道见天龙老爷的机会千载难逢,别说是得罪张齐凯了,就算现在面前是大导演陆安巡她也只能说NO。

 

“有事啊……”张齐凯说着站起来,走到季菲菲面前,低下头,强烈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菲菲,你不能为了我把其他无谓的事情都推开吗?”

 

“我……”季菲菲心生恐惧,现在这间屋子里就只有张齐凯和她两个人,要是他兽性大发要打人自己肯定是要吃大亏。

 

“你等我一下。”

 

季菲菲慌忙跑进房间,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之后,颤巍巍地抱着上次慈善晚宴得到的紫檀木雕走了出来。

 

“这个,是你上次送给我的。”

 

张齐凯面无表情,冷静地说:“嗯。你还喜欢吗?”

 

“那个……我知道之前你借了我几百万给我哥还债。我想说,其实这块木头那天晚上也拍卖了5百多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这个东西还给你,我们之间的账可不可以就抵消啊?”

 

季菲菲说完立马用手抱着头,以免遭受皮肉之苦。想不到的是,面前的张齐凯在一阵沉默之后居然大笑了起来。

 

“菲菲。”

 

季菲菲双手蒙住眼睛,露出一个缝隙看着张齐凯。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如果不喜欢大可以丢掉,现在它是你的东西,你想怎样处置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菲菲赶紧解释,双颊更加涨红,“那笔钱我可不可以慢慢还给你,或是你给我一个期限……那个,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一起出去了。”

 

张齐凯没有说话,脸色一变,双手插进裤袋,一言不发地坐回了沙发上。

 

“我不是不想和你出去的意思。”季菲菲觉得自己胆子真大,刚刚还在担心被打,现在居然说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你毕竟已经结婚了,这个……”

 

季菲菲心想完蛋了,张齐凯一定觉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出来卖的婊子装清纯,可是如果真的可以和他划清界限自己真的会轻松很多,每天也不用抱持着罪恶感过活,大不了一年的时间疯狂接工作三下乡走穴赚钱来还给他。

 

“菲菲。”一直沉默的张齐凯突然抬头。

 

“嗯?”要开打了,季菲菲做好了准备,要是他冲过来就一下子蹲到地上躲避。

 

“如果我离婚,你会不会和我一起?”

 

“什么!”季菲菲受不了这种惊吓,大声叫出来。她想不通张齐凯到底是要闹哪样,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太蠢,觉得自己会相信这种笑话。

 

不过她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她突然注意到张齐凯的屁股下面正压着钱娜的丝巾,纤细的材质正在张齐凯的重压下一点点变型。

 

十万火急!张齐凯生气了可能顶多是殴打自己,可是如果这条丝巾毁了,钱娜那个恶鸡婆是绝对要杀人的。

 

张齐凯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季菲菲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迅速地跑到他身边,想要伸手把他先拉起来抢救丝巾。只是,她的力量又怎么能和一个大男人抗衡,很快就被张齐凯一下子扔到沙发压在身下。

 

“你想耍性子今晚爽约我可以不怪你,不过现在要让我爽!”

 

无法动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后,季菲菲放弃了抵抗。耍性子吗?她心想,也许在张齐凯看来,像她这样的女人就像是芸芸信徒中的一个罢了,无论如何,他都是让这帮女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

 

此刻,季菲菲只是烦恼着待会又要再洗一次澡,以及现在被压在自己身下,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的限量版丝巾。她的手机被张齐凯一只脚粗暴地掀翻落地,。

 

只剩下一阵不堪入耳的呻吟和喘息在客厅悠扬地回荡。

 

 


 

 

 青年科学家兼畅销作家李茂鸣的新书发表会在R城一所知名大学举办,能容纳1000人的会场挤进了大半个学校的学生,当然,大部分都是女生。

 

主办方原本将钱娜的位置安排在靠近学生的一边,方便她和学生交流,最后在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负责人员乖乖地将她调整和李茂鸣坐在了同一张长椅上。

 

李茂鸣三十多岁,正是男人脱去稚气开始沉淀魅力的时候,他天生一张俊美的脸,再加上平日里有健身的习惯,体态气质都很出众。年纪轻轻已经是国内某个科研领域的带头人,本人却一点也不迂腐和nerdy,所出的书都是贴近大众的科学普及读物,语言风趣,拥有大批粉丝。

 

钱娜不得不承认,当年在法国时自己也曾出手勾引过他,而他也很快上钩,有过暧昧,只是后来钱娜被更加帅气浪漫的法国人Rui所吸引,处于萌芽阶段的爱情就此被扼杀在了襁褓里。

 

至于现在,钱娜穿着挑了一个早上的低胸小礼服,。李茂鸣刚一见到她就来了一个亲切的法式亲吻和拥抱,连声感谢她在百忙之中抽空写序。

 

“娜娜,你今天真漂亮。”

 

“哎哟,这么久不见,学长的嘴还是那么甜。”被帅哥称赞,钱娜心里美得花枝乱颤,一直到发布会开始还是保持着微笑,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黑面女王的标准配备。她歪着头,认真地听着身旁李茂鸣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自信地介绍新书里的理念。

 

“有很多人问我,科学与宗教是否是相互矛盾的存在。在我看来,科学是我们探究事实的方式,它是一个复杂的理性逻辑体系,通过反复的求证去得出结论,每个步骤都严谨而精确,一旦出错就全盘推翻。然而宗教则是用感性的方式为人们提供一条通往真理的捷径,没有了思考的过程,没有了试错和努力,给予了我们凭空制造所谓真相的权利。据我所知,在社会文明越发达的地方,宗教衰败的速度越快,人们所受教育程度越高,越追求逻辑周密的科学。”

 

李茂鸣说话的间隙,台下不时发出一阵又一阵娇羞的惊叹,钱娜翻着白眼望过去,全是面带花痴状的大学女生在发春般乱叫,看样子根本没什么人在听李茂鸣说了些什么,大家的关注点都是他轮廓分明的帅脸,以及衬衫里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肌。

 

刚刚开场前李茂鸣伏在耳边悄悄说,让自己发布会结束后等着他,钱娜反复捉摸着这句话,想着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请自己吃饭正式地道谢,还是被自己的美貌所俘获忍不住想要再次追求自己?钱娜越想越心神荡漾,忍不住在台上傻笑了起来。

 

“钱老师!”

 

“啊?”主持人的呼唤终于把钱娜拉了回来,她环顾四周,台上台下的人都盯着自己,怎么办?难道他们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钱老师,该你讲话了。”

 

直到李茂鸣把自己的话筒地给她,钱娜才算是回过神来,她尴尬地接过话筒,恢复了优雅的姿态,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胡诌。

 

“嗯,这本书我看了三遍,我觉得……”

 

“哔……”

 

刚一开口,一阵刺耳的杂音从音响里传出,在场的众人纷纷捂起耳朵,钱娜甚至吓得一下子把话筒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台上的主持人,痛得他蜷缩在地上哇哇嚎叫。

 

“怎么回事?”李茂鸣立刻起身,目光望向站在讲台一旁的工作组,可刚刚还站满人的角落已经空无一人。突然,礼堂侧面的出口被撞开,一伙凶神恶煞的男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钱娜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后,本来指望着主持人出来搞清楚状况,可主持人实在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地上哼哼,她只好踩着高跟鞋跑进控制室,一把拉下电闸,刺耳的杂音总算停了下来。

 

“姓李的!我们是来收债的,今天你要么交钱要么把手给留下!”

 

带头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身上遍布着纹身,双手叉腰鼓着眼睛看着李茂鸣,非常形象地配合了他的喊话。在场的学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静地坐在原位,大气也不敢出。

 

“你们是什么鬼?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钱娜从控制室风风火火地出来,正好看到一伙不速之客冲到台上,马上明白刚才的噪音肯定也是他们搞的鬼,竟然敢破坏自己的讲话,火气立马上来。

 

刚刚准备脱掉高跟鞋砸破一个人的头以泄心头之分,看到脸后突然停了下来。

 

“是你?”

 

眼前带头的混混分明就是之前绑架自己的老二。

 

“是你!”老二见到钱娜后顿时倒退两步,仿佛看见了鬼一样满脸惊吓。

 

“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小树林交易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你们下一次是不是还非要去警局谈生意才觉得刺激啊!趁老娘现在心情好赶快滚!”

 

钱娜的乱骂一通让老二完全招架不住,他连忙摆手,吞吞吐吐地说:“我们今天是来要债的!要不到债我们是不会走的!”

 

“要什么债!你还敢问人家大学收保护费啊!还是你想要欺负这些学生,你得到老娘的允许了吗!”

 

“不……不是!我们是来问李茂鸣小子要债的!380万,不多不少,交了钱我们马上走!”

 

“什么?”钱娜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边的李茂鸣,只见他满头大汗呆站在台上,眼神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救兵。

 

“他怎么会欠你们钱?你们不要在这儿瞎胡闹!”

 

“哼!他欠的不是我们,是我们一个姐们,这个臭小子骗财骗色坑了不少钱,现在还想翻脸不认人,世间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骗财骗色?”钱娜再次狐疑地望向李茂鸣,他满脸通红看样子是要厥过去,早没了几分钟前意气风发的潇洒模样。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喊打喊杀的吓到学生,你们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

 

钱娜说着狠狠地瞪了李茂鸣一眼,又立刻对着刚刚爬起来的主持人凶神恶煞地说:“你把学生们安抚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三分钟后,在礼堂旁边的小教室,钱娜和李茂鸣已经并排找了位置坐下,而在对面的是老二和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豹哥,其他小混混则全部守在教室外面。

 

“钱小姐,又见面了。”豹哥看着钱娜,嘴里抽着烟,笑着说。

 

“算我倒霉!又遇到你们这帮灾星,直接说了吧,这位李先生是我朋友,什么380万!说清楚,我们不是冤大头!”

 

“我们几个兄弟这么大阵仗为了这么点钱还会骗人不成!今天就是要来讨个公道,380万还打了折呢!”一旁的老二说得激动想弹起来,被豹哥拦住了。

 

“钱小姐,我想具体的情况你这位朋友应该比我们都更清楚。当时他口口声声说要借我朋友的钱做生意,讲明了一年还钱,现在两年都过去了,我们也不要他的利息,只要他今天能够把本金还清,我豹哥给你保证,以后不会再为这件事来烦你朋友。”

 

“他说的是真的吗?”钱娜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茂鸣。

 

“我不认识你们,我要亲自和娟子解释。”李茂鸣衬衫完全湿透,不过已经恢复了神智,语气也镇定起来。

 

“你还好意思见娟姐,你害得她还不惨吗!要不是你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上床她怎么会出车祸,你现在看她生意失败没有钱给你了就人间消失,你TM还是男人吗!”老二又想翻起来挥拳头,再次被豹哥按了下去。

 

“李先生,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你应该也不想场面弄得太难看吧,今天我们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回,我希望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没钱!要拿就把我这条命拿去!”

 

老二拍桌而起:“你TM以为我们不敢是不是!老子今天就毙了你!”

 

“老二!”豹哥厉声呵斥,“你给我出去!”

 

等到老二心不甘情不愿赤红着眼走出去后,豹哥继续转向李茂鸣,只是这次目光中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森冷。

 

“李先生,你这条命我们自然是拿不走,不过要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我们倒是很有经验。相信你也听说过我们虎豹组,断人手脚还不算什么难事。还有刚刚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清场了现场的记者,不过他们都还没走,正好我们手上有不少您的旧照,我相信他们应该会感兴趣。”

 

“什么旧照?”钱娜忍不住开口问道。

 

“钱小姐你先别管这件事情了,我只是需要李先生一个回答。”

 

“哼!小气鬼!”钱娜气呼呼地把脸歪向一边,同时拍了拍身旁的李茂鸣,“你倒是说句话呀,给他一个回答嘛。”

 

“我……我真的没钱。”李茂鸣眼珠子不断转着,应该是在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对策,“这样吧,我写一张欠条给你,三个月之内把这笔钱给你。”

 

“三个月?”豹哥冷笑一声,“小子,我们可不是那些被你骗上床的女人,想赖账,你先看看你够不够斤两。”

 

“诶!”钱娜看不下去,身旁李茂鸣都已经颤抖起来了,“豹哥,要不你今天给我个面子,让他写张欠条吧,外面还有学生等着我们,还款时间你来定,要是到时候他再赖账,我亲自抓他来见你。”

 

“唉,钱小姐,你又何必要趟这滩浑水呢。”

 

“怎么说李先生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他被你们砍吧,我看他今天也拿不出钱来,不如大家各让一步。”

 

豹哥眯着眼睛猛地吸了口烟,长叹了一口气。

 

“钱小姐,既然你说话了,我豹哥今天可以给你这个面子,欠条留下,一个月时间还款,到时候如果收不到钱……”豹哥冷冷地看着李茂鸣,“相信李先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我明白。”

 

“明白了就赶快写欠条啊!”钱娜没好气地叫嚷,顺便从自己包里甩出来纸笔,李茂鸣战战兢兢地拿过笔,颤抖着写了起来。

 

“喂!给我支烟。”

 

豹哥面对钱娜豪迈伸出的手,突然笑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将自己别在耳后的烟给了她。

 

“我说你们业务还挺繁忙的嘛,收债也归你们管,你们是要逆天啊,不把警察放在眼里是不是!”

 

“你不是要我们提升自己吗?我们现在就是在拓宽工作范畴嘛。”豹哥笑着说。

 

“哼!讨厌!”钱娜翻了个白眼,吐了一口烟到豹哥脸上。

 

此时,李茂鸣歪歪扭扭的签条也写好了,豹哥拿在手上扫了一眼,拍拍手站起身。

 

“行了,收工。”

 

“赶快滚吧,不要影响我们工作了,老娘精彩的讲话还没开始呢!”

 

李茂鸣见豹哥终于肯放人长舒了一口气,像逃命一样快步走在前面,一下子就没了影,钱娜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走着。

 

“钱小姐。”

 

“又怎么啦?不会是我也欠你们钱了吧?”

 

“那个……你今天真漂亮。”

 

豹哥这种大老粗大概是从来没说过这种肉麻的话,说完后他自己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哼!”钱娜笑着回头,“你不是今天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不过……我倒是相信你没有骗我。”

 

风风火火,就这么踩着高跟鞋回到了讲台,主持人已经把场面调控好,李茂鸣回坐,大家都等着钱娜的发言。

 

“喂喂!”对着话筒吼了两声之后,钱娜瞄了一眼还是面色发白的李茂鸣,然后缓缓开口,“我觉得,之所以会有宗教与科学的争论,是因为作为人类的我们所追求的并不只是纯粹的真理,我们还需要意义。如果所有事情都是冷冰冰地只看结果,人类也不过只是浩瀚宇宙中微不足道的细碎颗粒,所有的情感与故事都是虚无。正是因为我们需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认可与慰藉,所以有了宗教,有了信仰,有了千奇百怪的神话传说。迷信只是偏执的一种罢了,其实所谓的事实与真相十年之后也许又是新天新地……当然,假如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像李博士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到科学事业中,摈弃了作为人类的的情感与局限,自然是没有矛盾和困扰,不然我们怎么说他是我们的男神呢?”

 

钱娜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再看李茂鸣,临时出了事故,发布会也草草收场。最后记者进来拍照,钱娜和李茂鸣亲密地站在一起合影,刚刚的提问环节受到学生的一番吹捧,他又恢复了自信满满的状态,搂着钱娜的腰,带着充裕的男性荷尔蒙,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娜娜,别忘了待会等我一起。”

 

“呵呵,你先说什么事吧。”

 

“那个……”李茂鸣稍微顿了一下,“我这边手头上有一个不错的项目,你要不要帮我问一下你哥哥,看他是否有兴趣大家一起合作。”

 

“好啊,我把他秘书的电话给你,你自己打电话去问吧。”

 

“娜娜,这……”李茂鸣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魅力十足的放电状态,“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最近刚买了一张特别舒服的大床,想邀你去我家帮我看看。”

 

这次钱娜没有翻白眼,反而笑了,她认真地看着李茂鸣,看着他深情款款的双眼:“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相信李博士也不缺可以约的人,只是友情提醒你一句,下次可没有那么好运有人帮你擦屁股。”

 

“有事?”李茂鸣眉头一皱。

 

“对啊。”钱娜掏出手机,已经有好几个季菲菲的未接来电,她看着李茂鸣笑靥如花。

 

“我要去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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